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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雖然瑤瑤做的不對,但她能迷途知返,我心中還是有些欣慰。”君清瀾緩聲道。

君瑤把他賣給阿楚,用藍紫葉讓他雙目失明,以及種種自私自利的表現,都讓君清瀾心生芥蒂。

但此時聽君瑤這麼說,他心裡也有了一絲慰藉。

君陌漓一臉麻木,對君清瀾的話不予置評,麵無表情地看著光幕。

君瑤拿著包袱走出王府,在王府側門的紅牆後見了一個人。

那人穿著道袍,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。

自他出現之刻,光幕外很多圍觀的修士,都看出了這人並非普通人,應是專司卜卦算命的修士。

君清瀾的眉心跳了跳,一股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。

這個人他認識……

見了他,君瑤臉上的天真霎時消失的無影無蹤,滿眼都是算計。

“我按照你說的做了。“君瑤說了一句冇頭冇尾的話,小臉上隨即顯出猶豫,“我哥哥未來真的會成為權傾天下的首輔大人?你冇騙我吧。”

道士摸了摸自己的鬍子,笑的春風得意,“我的本事小姐不是已經見識過了麼,不然也不會輕信於我,放棄榮華富貴放手一搏。”

君瑤哼了一聲,“我本來是不想離開的,要不是你……”

道士哈哈大笑,“聽我的冇錯,離事成用不了多少日子,頂多一年半載,……這一年時間我會暗中資助你,幫你維持和王府同等,日後在首輔大人麵前引薦我即可。”

君瑤歪頭想了想,似是覺得這件事對自己冇壞處,但還是有些埋怨,“那,那也可以讓我等哥哥變成了首輔大人再讓我回去嘛。就算你給我錢,但家裡肯定冇有王府裡住的好、吃的好,我回去就是受苦的!”

“你不和你哥哥共患難,他心裡也不會有你。”老道士說的意味深長,“隻有讓你哥哥,把你放到心裡最重要的位置,他日後纔會對你有求必應。”

“而你剛剛說的那些話,早晚有一天會落到首輔大人耳中,倒是他會因愧疚,待你更好……”

聽老道士這麼說,君瑤猶猶豫豫答應了。

而光幕外已經是罵聲一片。

“我還以為君瑤良心發現了,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啊!”

“這個老道士當真有幾分本事,竟然能算出大殿下的命數,他是打定主意要攀上大殿下這棵大樹了。”

“要不是那老道士下了血本,君瑤恐怕也不會答應,她那麼貪圖榮華……”

君清瀾的表情僵在了臉上。

好不容易重新跳躍起來的心臟,彷彿變成了鉛塊沉到心底,壓的呼吸都有些費力。

君陌漓笑出了聲,把手搭在君清瀾肩上,輕挑道“怪不得君瑤願意拋棄榮華富貴回去找你,原來是算出了大哥你,日後會權傾一方。”

心裡殘存的那點希望,在君瑤一次次的算計和利用之下,徹底消散。

君清瀾的臉,冷的如同堅冰一般,看向光幕外君瑤的眼神,失望中帶著寒意,再也不複曾經的溫情。

原來曾經的那些感動,除卻了誤會,就是君瑤刻意營造的假象。

這兩個人,是把他當成傻子一樣愚弄!

那後來的那些事,會不會也……君清瀾打了個寒噤,不敢再想。勉強抬起雙眸,看向光幕。

君瑤回到君家,君父君母樂的開懷,當即就把君傾拉到身邊警告,讓君傾不準在君清瀾麵前亂說。

所以君清瀾一直不知道自己失明這段時間,發生的具體事情。

君父君母也以為女兒是放不下家人,對君瑤更加疼愛,君傾再一次成了邊緣人,成了家裡無人問津的那一個。

君傾因為長期吃不飽肚子的緣故,小小年紀就得了胃病,起初她隻是默默忍著,眾人就看她每到胃病發作的時候就縮成一團,小手死死地抵著自己的胃,小臉煞白還流著汗,都覺得一陣陣悲淒。

後來君傾實在是忍不住了,隻能告訴母親她胃疼,然而君母隻是給她倒了一杯熱水,連帶她去看大夫的意思都冇有。

受不住胃痛折磨的君傾,小聲哭泣著,拉著君母的袖子,弱弱地讓她帶自己去看一下大夫,哪怕是買回來一包藥煎著吃也行,然而卻遭到了君母是無情斥責。

君母覺得君傾不懂事,一點也不考慮家裡的條件有多困難。還因為動氣,罰君傾當晚不準吃飯。

犯了胃病還要捱餓,那種疼可能是常人無法想象的疼,君傾的哭聲逐漸大了起來,就在這時,君清瀾冷漠的聲音響起。

君傾哭泣的聲音一頓,水霧繚繞的眼睛現出幾分希望,——她可能是在幻想著,幻想君清瀾是來關心自己的,獨自忍疼的滋味不好受,就算冇有藥,親人的一句關心也足矣。

然而,君清瀾隻是冷冰冰地讓她不要出聲,因為君瑤已經睡了,說完這句叫君傾如墜冰潭的話就離開了。

臨走時的那夾雜著厭煩的冷漠目光,叫君傾明白,君清瀾以為她在裝病。

淚水從眼角無聲地滑落,為了不發出聲,君傾死死咬住了自己的手,隻偶爾從喉嚨深處溢位幾絲嗚咽,像被人遺棄又受傷了的小貓。

夜幕降臨,君傾的掙紮逐漸孱弱,隻蜷縮在草蓆上,實在疼得受不了才翻個身。

柔軟的黑髮被汗水浸濕,粘在她蒼白的小臉上,使她整個人看起來都尤為脆弱,彷彿一個一觸即碎的水晶娃娃。

光幕外的眾人看得心生不忍,想把君傾抱在懷裡安慰。君陌漓更是在心裡想好了養胃的藥材,決定等審判結束,無論如何也要讓君傾把這藥喝下去。

所有人都冇注意到,光幕裡另有一道溫沉的視線注視著君傾,直到那人華麗的一角自視窗閃過。

那塊布料繡著獠牙利齒的蛟龍,龍的神態威嚴中透著冷酷,窺一角而知全貌,這人必定不是普通人!

君陌漓臉一沉,“又是他!”

半晌,他沉著的臉色好轉了些許,垂下眼睛輕輕呢喃,“他來了也好,傾傾就不用受苦了……”-